當街被捅23刀
3月31日下午1:40,長治市潞澤大橋南端東側,一位30歲模樣的男子騎著電動車匆匆趕路。忽然,路邊衝出了4名十八九歲的青年,一名青年拽起了男子肩上的挎包,其餘的幾名青年,則迅速與男子廝打在一起。"快,帶走。"青年們顯然有組織而來。"帶不走就割耳朵、砍手指!"囂張的凶手們在男子的極力反抗下,看見不能得手,不停地喊著。此時,打鬥的現場群眾越聚越多,混亂中,幾名青年忽然掏出了凶器,朝著男子的身上、腿部一通亂捅。
"當時,我就和女朋友坐在旁邊的車內,目睹了一切。"提起當時的情景,大連某製藥廠駐長治業務員蔣某至今心有餘悸。看到行凶者如此瘋狂,蔣某不顧女友的阻攔,想下車阻攔。但這時,幾名青年已很快擠開人群,匆匆逃離。人群中心,男子一身血跡,手中緊緊地抱著挎包,氣息奄奄。"快,有人被捅了,滿地是血......"31日下午1:50, 長治市公安局110指揮中心接到報警。
指揮中心立即指令城區公安局西郊派出所警察火速趕往事發地點。現場,大量圍觀群眾還沒有散去,血泊中的男子已經一動不動。見此情景,警察們一面將男子送到醫院搶救,一面通知區公安局刑警大隊增援。
初步勘查,受害者系太平洋人壽長治公司的曲國梁。由於傷勢過重,失血過多,曲國梁經搶救無效死亡。
基於案情重大,專案組迅速成立,長治市公安局城區分局局長杜來栓任組長。經技偵人員勘查,曲國梁身中23刀,其中胸部前後各中一刀。
凶手悉數落網
當天下午2:30,經過一番細緻分析和周密部署,專案組兵分四路,迅速以案發現場為中心,向四周輻射展開偵查。
隨著偵查的深入,一個外號叫"小峰"的人很快進入了警方的視野。"小峰"真名叫林峰,18歲,為長治商校學生。警察馬上趕往林峰家,林已不知去向。在林峰留在家中的鞋上,警察發現了可疑的血跡。經省公安廳鑑定,林峰鞋子上的血跡與死者曲國梁的完全吻合。至此,專案組鎖定林峰有重大作案嫌疑。
4月2日凌晨,專案組獲得了林峰在黎城某工地實習的準確線索,立即驅車趕赴黎城直撲林峰的藏身之地。
"小峰?"面對突然闖進來的陌生人,工房內一位小夥子聽到叫聲後機械地答應著,但立即又搖起了頭。瞬間的變化,沒有逃過警察們的眼睛,大家一下子衝了上去,將他連同一起居住的另一名中年男子抓獲。簡單的訊問,小夥子承認他就是林峰,與他同室而居的人,名叫李樹保。"我也是被人指使,沒想到,為了錢,惹出了這麼大的禍事。"林峰很快供出,整個案件的指使者,正是和他同處一室的李樹保。
李樹保今年43歲,河北涉縣人,曾先後因故意傷害、盜竊被當地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今年2月,刑滿釋放後一直沒有合適工作的他來到了我省黎城縣。"都是貪財惹的禍......"面對突審,李樹保幾經狡辯後,說出了整個事件的全過程。根據李樹保、林峰的供述,公安人員又火速出動,順利將雇凶的魏玉芳及另外的四名犯罪嫌疑人抓獲。
工作瑣事引出雇凶案
3月25日,李樹保接到了一個電話。"大地長治公司長北地區經理魏玉芳,說因工作中和副手有了矛盾,弄得她在領導面前很沒面子,希望我幫著教訓教訓那個人"。
魏玉芳所說的副手,正是曲國梁。曲國梁是太平洋人壽長治公司業務員。
為了把業務做上去,2007年3月,魏玉芳把曲國梁"挖"到了身邊,任副經理。
"但曲國梁的出現,沒有給我帶來多少欣喜,反而越來越讓我失望。"魏玉芳這樣說。
2007年的一天,魏玉芳正在辦公室,曲國梁神秘兮兮地出現在她的面前:"魏經理,我有個想法,好讓咱們的公司運轉更好點。"
魏玉芳停下了手中的事,問他什麼想法。
"你看,咱們公司接待費用不少,能否從業務員的保單提成中,拿出兩個點扣留,作為接待的開支?"
曲國梁的精明,沒有給魏玉芳帶來什麼驚喜,"我聽了後,反而覺得這個人太陰險。"
這件事後,魏玉芳對曲國梁多了點提防。
"魏經理,曲國梁還在‘太平洋'領著工資。"不久,一位業務員又把曲國梁告到了她這兒。"當時,我也不信,"魏玉芳說,"但此後細細留心,我發現,曲國梁真的不斷把業務給到了‘太平洋'那邊。"
2007年中秋節,魏玉芳將曲國梁及他帶來的幾個員工的福利扣留,以警告他。曲國梁氣憤不已,當即找到了魏玉芳理論。
這些事情,讓魏玉芳下定決心,要把曲國梁清退出大地公司。2007年10月,曲國梁在"大地"從業6個月後,收拾行囊,準備重回"太平洋"。
"怎麼少了一份保單?"手續交接中,魏玉芳發現了蹊蹺,要求曲國梁馬上把保單交回,"否則,你八九月份的工資只能扣留了。"
"那可是2000多元,一份保單,就算登報申明作廢,也就需要二三百元,你怎麼能扣我那麼多?"曲國梁不服。
"沒有你們這麼做事的,我丟得起2000元,但我不受這氣!"曲國梁扔下了一句話走了。
幾天後,曲國梁直接跑到了大地長治公司,要求公司方面足額發放工資。
2007年11月的一天,魏玉芳本以為事情已經過去了,卻忽然接到了上級的通知,要求她盡快把曲國梁的事情辦好。接著,長治市仲裁委員會也發來通知,責令大地長治公司立即給付曲國梁應得的工資。原來,曲國梁就此事,向山西省保監局及長治市勞動仲裁委員會做了反映。
魏玉芳叫人通知曲國梁,將工資領走。
但面對接連的投訴,大地長治公司的領導還是把魏玉芳找來,對她的做法給予了批評。
接踵而來的麻煩,魏玉芳覺得很沒面子,決心僱人,"好好教訓一下曲國梁"。
魏玉芳托朋友王某尋找合適的人。王某便趁一次吃飯,將刑滿釋放的李樹保介紹給了魏玉芳。
李樹保本不想生事。但這時,與他一起的林峰主動請纓,說願意賺這個錢。李樹保在魏玉芳的帶領下,辨認曲國梁,在拿到1萬元後,將其中的3000元付給了林峰。林峰隨即又找來了同在長治商校的常超等四名年僅17歲的同學,分別給他們150元錢、一包"芙蓉王",囑咐他們要割曲國梁一個耳朵,或斷曲一個手指,"好回去交差"。
常超等受命後,多次尾隨曲國梁,但始終沒有機會。3月31日下午,常超等下了殺手。
延綿的悲劇
2008年4月23日中午12點,長治市城區某居民樓內。
記者見到曲國梁的母親曲大媽(曲國梁隨母姓)時,她已是神思恍惚。曲國梁7歲的時候,父親便因病去世,這麼多年來,曲大媽在上班之餘,賣菜、擺攤,好不容易將兒子養大成人,沒想到33歲的兒子轉眼被人殺害。"我沒想到,弟弟會這樣永遠走了。"這一段時間,曲國梁的姐姐張利又要照顧母親,還得勸著弟媳,自己則"有淚只能等夜深人靜時一個人流"。
悲劇同樣在魏玉芳家上演。自從和丈夫分手後,女兒一直跟在魏玉芳的身邊。如今,12歲的女兒一回到家,便吵著找媽媽,魏玉芳的父母沒有辦法,只能一次次騙孩子,"媽媽出差了,過兩天就回來"。
突發的凶案,還同時讓四個涉嫌犯罪的孩子和他們父母的親情受阻。直接參與殺害曲國梁的4名凶手,均為17歲,正當花季的他們,都還在長治商校上學,但只為了150元錢,而今成了高牆內的嫌疑人。"上週,孩子還回家,說學校讓在外實習,你們放心。可如今,這個一百多平方米的房間內,只剩下我們人到中年的夫婦。"犯罪嫌疑人王東的母親說著這些,泣不成聲。
這一段時間,王東的母親再不願意到單位、串鄰居,"心中憋悶的時候,就和另外的三個孩子的家長通通電話,可通話中,大家更多的是各自抱著電話哭泣"。"我只希望,兒子的悲劇,給那些年輕的孩子和像魏玉芳一樣的成年人以警醒:守法做人,否則等待他們的只能是沈重的法槌。"採訪結束時,一犯罪嫌疑人的父親希望將這段話送給那些貪圖錢財和恩恩怨怨中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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