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吉祥八寶的拉薩（組圖）

在許多關於拉薩這座古城的藏文記載中，總是把拉薩比喻為天如八輻法輪、中間顯吉祥八寶、地呈八瓣蓮花的聖地。其中的吉祥八寶，指的是環繞拉薩的群山叢中的八座山峰，每一座山峰都有一個美妙的名字和寓意深遠的故事，比如其中最著名的朋巴日，譯成漢文是寶瓶山，每逢藏歷新年初三和其他吉祥日子，會有許許多多藏人登山去挂經幡。拉薩人歷來認為這八座山峰是帶來瑞相的神山，拉薩因此而吉祥，因此而美麗。


可如今，吉祥八寶已經殘缺不全了。這不是誇張，從大昭寺的二樓上看得最清楚，就在拉薩的東北邊，八座神山中的一座像被剝掉了一層皮，露出了慘白的地貌，顯得十分醜陋。一位喇嘛遠遠指著山上的那條蜿蜒而上的盤山路，痛心地發問：像不像一道深深的傷疤？他還說常常可以看見大卡車在那條路上來來往往，那是運輸礦石的車，幾年來，不停地把山上的石頭運往山下，據說那些石頭都是價值昂貴的礦石。

在藏語裡，礦的發音與西藏宗教當中有著精神意義的寶藏——「伏藏」同音，礦的含義也因而被賦予了特定的文化含義，大多蘊藏在各地民眾奉為神聖的神山聖水之中，在漫長的歲月裡，在自成一體的生態系統中，受到特殊的尊崇和供奉。然而，這些神山聖水在今天已變成一個個礦點的代名詞，來自國家的、公司的、私人的各路人馬，浩浩蕩蕩地直奔而來，肆無忌憚地紛紛開採，換來的是數不完的金錢，留下的卻是瘡痍滿目的山河。有官方報導聲稱：「專家調查發現，‘地下西藏’潛在價值六千多億」，而所謂的「地下西藏」，又囊括了多少神山、多少聖水呢？不久的將來，拉薩剩下的那七座吉祥的神山，是不是也會面臨遭受創傷的厄運？

在瘋狂追逐利益的社會風氣影響下，西藏的神山聖水顯然有了新的吸引力，但導致的並不是代代相傳的敬畏和保護，而是爭先恐後地掠奪和破壞。其中開礦的行為不過是最為明顯的創傷，讓我們看見拉薩不再是吉祥八寶；隨之而來的還有對這些人文資源的任意編造，以訛傳訛。不久前，在一座自稱是「西藏新名片」的雅魯藏布酒店，一位穿著工布藏裝、自稱是阿壩藏族的四川女子是酒店主管，指著酒店背後掛滿經幡的朋巴日，向我們介紹說：「那是財神山」，當即被我的拉薩友人批評道：「請不要篡改我們的歷史，那不是什麼財神山，而是寶瓶山」，四川女子卻分辨說：「我們酒店的宣傳畫冊上就是這麼寫的。」


圖1－3，受傷的山：從大昭寺二樓上遠望拉薩東北邊，可以清楚地看見「吉祥八寶」中的那座山正在開採礦石，整座山已是瘡痍滿目。其中圖1，在右邊的寺院建築後面，是拉薩市公安局大樓，被有關專家批評是拉薩最難看、最煞風景的建築。攝影者是一位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