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東方: 談安徽蚌埠退休工人靜坐

10月22，23，24日，連續三天，安徽省蚌埠市近萬名來自各個不同企業的退休工人聚集到市中心的勝利路靜坐，要求提高企業退休人員退休金水平。市中心交通因此被堵塞了整整三天。而在此之前約一個月的國慶節前夕，合肥市各企業的退休工人也曾連續數天，以同樣方式聚集到市政府門前，要求提高企業退休人員的待遇行動，也將合肥市中心交通堵塞了數天。

蚌埠市天馬紡織集團工會馬主席兼退管辦主任在電話裡告訴我，蚌埠退休工人是受到合肥退休工人靜坐行動的啟發而組織起來的。馬主席說，全市各個企業共有七萬多退休人員，這次參與靜坐的達近萬人。而蚌埠市政府辦公室一名值班人員在接受詢問時則告訴我，堵路事件發生後省政府立即請示國務院，並派出專人連夜守在國務院等候批示。

天馬紡織集團工會馬主席證實，工人連續三天行動之後，安徽省終於拿到了國務院緊急特批，給每名退休工人每月增加60元退休金。不過馬主席認為，這60元不能令人滿意，因為大家主要是對企業退休人員與退休公務員近三倍的巨大收入差距這一現實不滿，要求縮小這一差距。

就在蚌埠退休工人堵路靜坐活動結束後的第四天，10月28日，勞動和社會保障部新聞發言人胡曉義宣布，國務院為企業退休人員增加基本養老金，並從今年7月1日起補發。而且對於財政確有困難的中西部地區和老工業基地及新疆生產建設兵團，中央財政還將通過專項轉移支付方式予以適當補助。而對於這項政策胡曉義強調，這體現了黨中央國務院對廣大企業退休人員的親切關懷。

對於工人們來說，是黨和政府的親切關懷，抑或是政府在工人行動的壓力下不得不做出的政策改善和調整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錢到手了。再有就是事實證明了一個老道理，會哭的孩子有奶吃。遇到不公平就要自己站起來說話。說出來人家才能聽到，聽到了才有可能改變。

而對於國務院來說，提高企業退休人員待遇這項緊急措施能夠在工人堵路後不到一週便出臺了，效率的確不低。不過這背後到底是因為黨和政府親切關懷廣大企業退休人員，還是在工人上街的壓力下，後知後覺的補救措施。對此，派人到國務院連夜坐等批示的安徽省官員和國務院做出這項決策的相關領導者們自己最清楚。只是如果要真是後知後覺的補救措施的話，在宣布的時候，將其解釋為黨和政府的親切關懷就實在不必了，就好像畫蛇添足，難看及了。其實，實際點看，與其畫蛇添足，遮醜賣乖，還不如踏踏實實好好檢討一下制度。早年從企業退休的工人待遇低，從各省政府到國務院並非無人知曉，可為什麼非得在多個城市的退休工人上街堵路後，政府才作出反應並調整呢？

與提高退休工人待遇同樣重要的問題是，在我們的制度下，社會問題有聚集，卻沒有疏導。從個人受到不公正的對待轉化為社會問題；從社會問題不滿的聚集到政府決策的調整和修改這之間並沒有一個有效的機制。這一問題已經把我們的社會推到了一觸即發的危險邊緣。具體說就是，像工人、農民等社會利益群體，由於沒有自己群體的代言組織，當遇到不公正對待並產生不滿時，大家沒有機會通過有效的健制制度經常性的提出來，而只能以堵路示威這種爆發形式發泄和反映。從這個角度來說，合肥蚌埠二市退休工人堵路換來國務院迅速的政策調整，政府對此不但沒理由感覺良好，反而應該痛定思痛，好好反醒和修補制度的缺陷。

胡曉義在新聞發布會上宣布提高企業退休人員待遇新政策的同時，還介紹說，今年1-9月份，全國企業基本養老保險基金收入同比增收18.4％，而支出增加則為10.5％，繼續保持著增收大於增支的勢頭。由此看來，政府財政完全有條件主動增加企業退休人員待遇。可現在卻要在工人堵路的壓力下被動的匆忙的修改政策提高待遇，這又何苦呢？

這裡還想再強調一下，與其畫蛇添足表白黨和政府的親切關懷，不如腳踏實地的認真反醒和修補制度缺陷。允許各社會利益群體有自己的代言組織，工人有工會，農民有農會，這不但能彌補政府後知後覺，甚至不知不覺的嚴重缺陷，更能開啟公民社會的培育。這不，就在新的提高企業退休人員待遇政策剛剛發出不到一個星期，包頭的退休工人便等不及了，近萬人隔三差五的連續不斷到市政府門前靜坐，要求地方政府盡快兌現這一政策。假如工人們要有一個信得過的工會組織，代表他們督促政策兌現的話，一大把年紀了，大冷天誰願意坐在外邊靜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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