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中國2024年1月1日訊】 （看中國記者李靜汝採訪報導）據大陸媒體綜合報導，最近曝光於媒體的蘇州「毒地」案，目前出現了原被告兩份結果完全不同的環評報告，使得「毒地」修復或面臨「無人買單」的窘境，引起了住宅居民進一步的恐慌。據悉，兩份報告來自不同的中國權威部門。為什麼對同一塊地環評結論相反？看中國記者就此採訪了旅居德國著名環保生態學專家王維洛博士。
城市工業污染地直接改為商業住宅用地
據大陸媒體報導，對蘇州百億「毒地」訴訟案，目前蘇鋼集團迴避採訪，現場因存污染風險被嚴禁入內。王維洛對此指出：「這裡原來是蘇州鋼鐵廠廠址。蘇州鋼鐵廠成立於1957年，是中國大躍進大煉鋼鐵時上馬，它也是一個根本沒有資源的這麼一個工廠。蘇州鋼鐵廠布局比較簡單，長方形的一塊地，北邊部分是鋼鐵廠生產鋼鐵和煉焦生產的部分。南邊是職工的宿舍部分。這就像中國當時這些工廠的布局，都是自己帶職工宿舍。
中國自從所謂的改革開放到了89年64以後，經濟開始走下坡路。當時就想出一個辦法來，國有企業工人下崗，要麼和外資聯合，要麼被就人承包。1994年，江蘇省體制改革委員會成立了所謂的蘇州鋼鐵廠股份有限公司，把它名頭喊的很大，稱作集團。
那時中國幾個高校有所謂的高科技企業，有三個大的巨頭。第一個是北大方正，第二個是清華紫光，第三個是聯想。當時北大方正正在擴展，它就把蘇州鋼鐵廠低價買下，給蘇州鋼鐵廠規劃了一套後面要走的路。這也反映了當時中國的這個改革開放對嚴重污染的重工業所謂的一條改革開放的路。放棄老的工業用地，遷到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或者是另選一個農業用地建新廠。蘇州鋼鐵廠放棄了它原來老廠區，在運河對岸的農田上，又重新建了蘇州鋼鐵廠，它同時又引進了德國一套新的煉鋼設備。煉鋼的水平每年100萬噸到120萬噸，和它原來的規模是差不多，只是說在產品上升級了，煉的是特種鋼。但是就像中國很多鋼鐵廠一樣，蘇州鋼鐵廠一直是處於一種虧損的狀態。因為中國它煉鋼並沒有什麼優勢，它的資源都從外面買來的。唯一的優勢是中國政府不要求它們支付環境污染的治理費用。把這些老的工業用地給它放棄了，改造成居住用地，然後把污染的工業遷出去重建。這就是當時的一種發展模式。」
蘇鋼舊廠地被用來開發成商業住宅用地的來龍去脈
王維洛披露了當時蘇鋼如何改為商業住宅用地的過程。「當時的中間經手的不單是北大方正集團，還有蘇州市國土局的參與。蘇州國土局先把這塊地先接過去，把以前重工業改作了一般性的工業用地或者是工商業用地。南邊那一部分是蘇鋼原來的宿舍區，允許它為居住用地。當他們完成了這個手續以後，把這塊地又重新還給了北大方正，也就是所謂的蘇鋼集團。
蘇鋼集團重新拿回這塊地以後，就要開始土地整理和土地規劃重新開發，所以它就成立了一個蘇州鋼鐵廠綠岸公司，搞土地開發的。大概是在2014年左右，北大方正因為上面的人貪污得太厲害包括北大校長，財政上發生虧損，它就把整個這塊土地又賣給了平安保險。現在在蘇鋼集團後面站的是平安保險公司。也許大家都知道平安保險是溫家寶的家屬背景，所以平安保險是一個勢力相當大的國資。
2014年蘇鋼集團的綠岸公司的賬面上是一個大虧損，手上唯一的財產是這塊地。綠岸公司就開始規劃，把這塊地劃作17塊。大家都看到不同的圖紙上有不同的顏色花花綠綠的，這是今後的遠景。這個規劃做完在2014年到2015年，綠岸公司就委託了蘇州環境規劃院和蘇州的還有一個公司，進行了所謂的土地的評估。」
英國雷丁學校引爆蘇鋼「毒地」？
王維洛進一步披露：「我們現在稱它是一份土地評估報告，其實這是兩份因為它是先後做的。先做的第一部分是在職工居住區的非生產場區，然後再做了一個是生產場區的報告。關於這個報告現在兩邊的描述是不一樣的，但是沒有一個報導詳細的報導了這些整個評估報告、這些數據和具體的內容，也沒有報告是誰負責的，誰簽的字。
2019年蘇州高新區國土局，把2號地塊用地的性質從工業用地改做學校用地，然後就在這個土地上就開始建學校。陸家嘴集團引進了英國的雷丁學校、建中學。因為他們認為這裡要引進一個外國的好學校，對於提高這塊土地的住房的價值很有用。到了2021年，雷丁學校就建完了要投入使用。這時候就三種不同的說法，就是說雷丁學校為什麼要求重新對土壤進行評估。
第一種說法是雷丁學校在英國的總部，知道這塊土地之前是鋼鐵生產用地，他們出於比較小心的這麼一個心理，堅持要求再做一次土壤檢查，以保證這塊土地不是污染的。第二種說法，雷丁學校入學的這些孩子家長提出的。能上得起從國外引進私人學校的這些孩子的家長，都是屬於中國中層階級以上的，所以他們都比較重視這個環境和孩子的身心健康。
第三個說法，就是說是蘇州市高新區要求重新做個評估。大家知道蘇州市高新區在2019年同意了這個土地的更改，那麼2021年蘇州市又收回了它的土地更改。要求做一次土地調查。更改土地使用的蘇州市高新區，要求把這個土地從學校又重新更改回來的也是蘇州市高新區。蘇州市政府在2020年的時候發現它自己在規劃中出了一個錯誤，所以要求更改回來。但是你學校已經建完了，那麼由此產生的所有的一些費用都是必須你市政府賠償的，市政府就犯了我們所說的一個規劃錯誤。同樣的蘇州市高新區其實它是沒有權利更改，如果要更改，它也必須是往上打報告要批的。雷丁學校再做的這次土地檢測，結果發現這塊土地是污染的。」
蘇鋼地塊價格從2014年評估的13億到2019賣到500億
王維洛還指出，從蘇鋼賣地的過程中就可以看到，中國的房地產價格是怎麼炒起來的。「蘇鋼地塊2015、2016年通過上市拍賣，大家都知道賣了一共80多個億。其實當時也做過一個土地價值的評估總共只有13個億。陸家嘴集團其實不是買下了這塊地，而是買下了綠岸公司的95%的股權，這塊地也隨著股權的轉移，就到了陸家嘴的集團裡。這些年來陸家嘴集團負責開發的是綠岸公司還是以前做規劃的、做土地開發的這幫人，只是他們的主子換了。
按照當時的規劃設想，這塊地他們總共可以開發出100多萬平方米的建築面積。按照他們當時想的最低如果賣2萬一個平方米的話，這塊地起碼可以300多億。在這個整個買賣過程中，2019年曾經高達到3.5萬一個平方米，那就說它可以賣到500億。就是2014年的時候估價這塊地只有13億。中國的房地產就是這麼炒起來的。
我們前面提到的蘇州鋼鐵廠的宿舍，也是它最早開發的14、15、16這個區，現在相對來說無論是第一次調查、第二次調查，土地評估都認為是污染不重的。但是蘇鋼集團說陸家嘴的綠岸公司在開發的時候，沒有按照他們以前設計的地下水打隔牆不讓它流動，所以造成了污染的擴散。這裡我們推測這些土地也同樣受到了污染。其實你要仔細想一想的話，蘇鋼集團說是陸家嘴乾的，其實它的人是以前的蘇鋼集團綠岸公司的人，這幫人現在還是在那裡幹這件事情。所以他們對整個地區的污染情況是瞭解得一清二楚的。他們應該也掌握了當時的兩份報告，先做的土壤評估報告，後做的是土壤和地下水的評估報告。」
蘇州「毒地」兩份相互矛盾的環評報告？
據大陸媒體報導，目前原、被告對立的觀點背後，其實是兩份相互矛盾的環評報告。對於這些地塊污染情況究竟如何？為什麼不同權威部門的環評結論差別巨大？王維洛對此表示：「現在的說法是前面的那一份評估報告環境污染問題不很嚴重，稍微改一改、動一動就可以解決的。污染的地塊相對要少很多。後面那個說得比較嚴重一點，17塊地塊有14塊是污染的，其中有一塊是污染得很嚴重。
我們把它全部都簡化成最簡單的話，在2014年2015年的這個報告上說這些塊地是OK的，是可以建的，2022年的報告說這個是不OK的，是不能建的。同樣一塊地為什麼質量的評價會出現截然不同的結果呢？
根據報導是這麼說的，2014年這個土地評估報告，它所依據的這個標準叫做《中國展覽會用地土地環境治理評價標準》，是2007年制定的，其實是一種試用的。在2022年的這個評估報告，它所使用的這個標準是2018年制定的《建設用地土地污染風險管控標準》。那麼就說兩份評估報告所使用的標準是不一樣的，所以就出了兩個不同的結果。這樣的解釋應該是能夠讓人接受的。」
中國對環境污染標準越來越松
王維洛進一步解釋說，就說我們前面把這個事情已經劃圓了，最後突然之間發現不對，不是那麼一回事。「2007年那時候人都是SB，習一尊還沒上來，還沒有什麼金山銀山啊青山綠水的那個說法，對環境不重視。2018年那是當今一尊，他特別重視環境，2018年的這個標準就嚴。但2007年的標準要嚴很多，2018年這個標準變鬆了，而且松很多。
我們就拿一個標準來講。這次討論了最多的是致癌物苯並芘的含量。2022年的土地調查的報告這個致癌物質它超過了標準的50多倍，問題很嚴重。
在2007年的這個標準裡，規定苯並芘A級是0.3毫克每公斤，B級的是0.66。如果是學校、居住區，就必須符合A級的標準，不許超過0.3。B級可以是工業研究機關這些用地，不超過0.66。這個標準也就是用於2014年、2015年的評估報告。
2018年的標準它不這麼分了，它分了一類用地和二類用地，一類用地就相當於前面A、二類用地就相當於前的B級用地。每一類用地它給出了兩個值，第一個是篩選值，還有一個是管制值。一類用地的篩選值是0.55，它的管制值是5.55。二類用地的它的篩選值是1.5，管制值是15。這裡稍微解釋一下篩選值和管制值這個區別是什麼呢？就是說低於篩選值的是安全的，管制值是說你不允許超過。
我們就比較一下，以前一類是0.3現在是0.5，二類以前是0.66，現在是1.5。如果我們用管制值比，以前一類管制值從0.3現在升到了5.5，二類從0.66上升到了15。它的標準放鬆了很多。如果按照2018年的標準，苯並芘的含量超過了標準的50倍，那按照2007年的標準，超過的就是幾百倍到一千多倍。
德國的《土地保護法》裡頭，對這個苯並芘也有一個規定。它是對土壤本身的。德國的這個標準是這麼說的，在有機含量低於或者等於4%的土壤中，苯並芘的預防值為0.3毫克每公斤，在有機碳含量大於4%但是低於9%的土壤當中，它的預防值為0.5。就是和中國的2007年的那個標準是差不多的。比較下來就是說德國的是0.3，中國的是0.33。德國的是0.5，中國的是0.66。
而2018年它的標準就大幅度的放鬆了。為什麼？因為在2004年以後中國大量的工業用地，特別是在城市三環、四環，就是當時的城市近郊的那些工廠用地，被大量的轉成為了商業用地、居住用地。很多都是沒有經過處理或者是經過簡單處理。」
土地評估報告中間的貓膩？
對於第一份報告雖然使用2007比較嚴格的標準，但結果為什麼反而是污染並不嚴重？王維洛對此分析指出：「這說明第一份報告就是胡做的，完全是為了給蘇鋼的綠岸集團做的，所以報告不敢拿出來。中國媒體上解釋兩個報告使用了兩個不同的標準。它恰恰反映出中國所謂的環境不斷‘變好’的這麼一個消息的背後，不是環境的變好，而是標準的降低。就是說中國它的這個評估的報告，完全是為了政治目的服務。它不敢把所有的數字給公布出來。
如果我們仔細再往下追查了一下，這個兩份報告一個是2014年1月到3月完成的，一個是2014年10月到2015年12月之間完成的。第一次一共設置了35個土壤採樣點，第二次用了67個土壤採樣點，一共是102個採樣點。這塊土地有1000畝，就說10畝土地上才採了一個樣！
在環境評估當中，你採樣的依據是什麼？你採樣的點在哪裡？然後你再把這102個採樣點再用一個平均數來表達的話，那都不污染了？！環境評估的目的是什麼？如果你說你是要找出有問題的土壤，你是一種採樣的方法。你說要這個土壤沒有問題，你又是一個採樣方法。這個孔鑽了多深？這個報告裡面你得寫清楚。苯並芘的含量是100毫克每公斤？200毫克？你就告訴我這個數字，不要這個什麼50倍還是100倍的。就是說中國做報告的人，他可以閉上雙眼、罔顧事實。他肯定查到了很嚴重的問題而不說。
我們說中國這個現在把標準降低比比皆是。比如中國的這個地表水的標準比以前就放鬆了，飲水的標準也放鬆了。其實真相是什麼呢？現在的環境是越來越差了。就是說你不敢把所有的資料公布給大家。
如果我們再仔細看一下的話，這17塊地，在2014年它畫的17塊地和現在2022年畫的這17塊地，這個邊界是不同的。就是說當時的這個東西和現在的這個東西，它並不是一和一可比的。他們當時就開始玩貓膩了，有一些目的他不想告訴你。」
報告曝出強致癌物苯並芘嚴重超標
王維洛最後表示：「從這個蘇州土地評估的兩份報告，讓我們看到了兩個標準。並不像人們所想像的隨著時代的進步與時俱進，中國對環境要求是越來越嚴的這麼一個事實。而是我們看到了一個中國政府在這裡玩的貓膩，它對環境的要求是越來越低的。中國的這個環境污染和中國的癌症高發這中間的關係，水污染、土壤污染、空氣污染對中國人健康造成的嚴重危害……我們看到關於蘇州蘇鋼這塊地的所有報導裡，哪一個字出現的頻率最高？就是強致癌物質超標至少50倍！」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