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善不能掩蓋千惡，千惡也不能遮蓋一善。（圖片來源：Adobe stock）
獻縣有個捕吏某，平時貪贓枉法也做了不少。只有一次，他奉命令捕捉一個大盜，捕吏某把這個大盜抓獲了。大盜有個妻子很漂亮，大盜暗地乞求捕吏把自己放了，願意把妻子獻給他作為賄賂，這個捕吏沒有答應。還是把大盜抓起來送到了監獄。再後來這個捕吏因為貪贓枉法被判要受斬刑。就在斬首行刑的前兩天，關這個捕吏的那間監獄的牆塌了，竟然把這個捕吏壓死了。出了這件事之後，獄卒葉某，由於他沒及時修理獄舍，造成坍塌，被判受重杖責打。
在所有這些事發生之前，葉某曾作了一個夢，夢見自己立在大堂下，聽堂上的官吏議論那個捕吏的案子。只聽有一個官員說：「一善不能掩蓋千惡，千惡也不能遮蓋一善。免罪是不能的，減刑就行了。」之後衙吏抱著文牘出來，葉某一看自己並不認識，仔細看那個官員，也不認識，這才明白這不是縣令衙署。醒後細想，那是陰司，既然說到「減刑」，葉某心裏以為捕吏可以減刑不死了，偷偷對捕吏講了，向他道賀。
不料神是以保全他屍身全屍為減刑。人們私底下估計，這個捕吏一生只幹了那一件善事，竟然得以免去斬首之刑！真是天理昭昭，天理昭昭啊！天之報應，絲毫不爽！事後將功補過、行善贖罪也是可以的啊！
天佑之人不可侵犯 鬼神震怒
獻縣的李金梁、李金桂兄弟倆，都是江洋大盜。一天夜裡，金梁夢見他父親對他說：「做強盜的有的被抓捕伏法，有的就沒有被抓，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嗎？凡是那些貪官污吏，通過刑罰逼供威脅得來的錢財;老奸巨猾巧取豪奪巧得來的錢財;父子兄弟之間，互相勾心鬥角算計隱瞞藏匿得來的錢財;朋友親戚之間，強求誘騙欺詐得來的錢財;奸詐狡猾的奴僕衙役仗勢勒索侵吞沒收來的錢財;巨商富室，高利貸重息盤剝得來的錢財;以及一切用刻薄計較、損人利己的手段得來的錢財，你只管放心去取，取之無害。那些罪惡深重的，即使殺了他們也不會有什麼事。因為他們本來就是上天要誅滅的。
如果一個人本來很善良，他的錢財又都是正道來的，是上天對他的福佑;如果你們侵犯了他，搶劫了他，那就是違背上天了。違背上天的人，一定會敗露，會遭天譴。你兄弟前幾天搶劫了一個節婦，使得她們母子哭號，鬼神震怒，看著你們。如不思悔改，大禍不遠啦。」
過了一年多，果然兩個人都被捕了。金梁入獄時，自知不能被赦免，就對管刑房的官吏史真儒說了父親托夢的事兒。真儒是我同鄉，曾經把這事講給姚安公，說「盜亦有道」，做強盜也有必須遵循的天道天條。又講了江湖大盜李志鴻說的話：我當響馬三十年，搶劫的人多了，見到別人搶劫的也見多了；那些搶劫的，失敗而被抓的大約佔搶劫的十分之二三，不敗露沒被抓的佔十分之七八。一旦搶劫的人污辱了人家婦女，挨個數去，沒有一個不敗露被抓而伏法的。所以李志鴻總是用這個來訓誡他的手下。上天懲罰的人，這個天理從來沒有不兌現的。
（出自《閱微草堂筆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