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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看過選登的這些留言後，覺得很一般，平平淡淡，並沒有什麼深層次的或者稍微激烈一點的言論。不過在大陸，從1957年來官方媒體一直保持輿論一律，不允許發表什麼與官方不同意見的民意，47年後的今天能在在官方媒體上開闢一個民意表達場所也是不容易的。我曾經拜讀過章詒和女士大作《往事並不如煙》，書中描述的1957年反右派前鳴放時期眾多大陸右派老前輩的言論，的確是真知灼見，洞察幽微，用心良苦。相比這次留言，總覺得現在的留言還是不痛不痒似的，如不得以前的。不過那次鳴放後來變成了引蛇出洞，槍打出頭鳥，中共出爾反爾，一下子就抓了鳴放中發表激烈言論的56萬個右派，那56萬人和其家屬從此受苦受難20餘載，直到鄧老爺子上臺後才得以改正。改正和平反含義終究不同，右派只能改正，不能平反。鄧老爺子始終認爲那次反右派是正確的，只不過是擴大化了。也就是說，中共的引蛇出洞，槍打出頭鳥政策是正確的，只不過多打了幾隻鳥，多屠宰了幾條蛇而已，無傷大雅。所以這次留言溫溫和和也在意料之中，誰不怕中共以政府名義，以號召大家暢所欲言爲幌子再搞一個引蛇出洞？
但是到了7月16日刊登的留言選登，開始激烈了，抨擊的很厲害。例如對「國務院被哄騙與地方人大的失聲」留言中有的說：「★強烈建議：凡是國務院在不得已情況下的直接介入調查問題、事件的，當地省、市黨政一把手，必須接受問責，究查其不作爲、失誤、失職、瀆職、甚至犯罪之責！對屢錯屢犯的，影響惡劣的，損失重大的，民怨載道的，除當事人依法嚴辦，對當地的黨政一把及相關領導，應立即雙規，查其權，究其責，嚴懲不貸！」
有的說：「★人大代表有三分之一是領導幹部，讓他們監督政府，那是自己監督自己，會有真監督嗎？人大代表的產生沒有競爭，基本是領導圈定，領導看中的大都是老好人一類，之後在選民不瞭解候選人情況下，「瞑著眼」不負責任地投一票，這樣選出的代表會感到 「人民選我當代表，我當代表爲人民」嗎？更何況人代會、常委會上有這「工作」、那限制，還有類比投票、同意的不准動筆等等操縱措施，這種情況下還有多少真正民意的表達？人大制度必須有深刻的變革，否則，只能發揮「舉拳頭」、橡皮圖章的作用。」
到了7月17日刊登的民意留言激烈程度更是進了一步（2），指名道姓給浙江省委書記正宗八旗子弟習近平「提意見」，例如在對「浙江省委書記習近平給官員腐敗成本算「三筆賬」（留言214條）」留言中有的說：「★這種帳那個當官的不會算，這三筆帳不叫帳，倒不如說是三句冠冕堂皇的話，用不著在網上大加褒獎。我們老百姓要的是實實在在的提高生活的干實事的官。要算帳就算一算你手下當官的有多少不幹正事的，有多少高級轎車，處理了多少腐敗分子，讓多少工人下崗，這些人的生活水平與你們相比如何，差距多大，手下是否都能說出自己的實際收入，有多少說不清，家裡居住面積多少？這筆帳的公式=腐敗貪污所得--腐敗被發現後的付出，結構是腐敗貪污收效大成本低，所以腐敗分子屢屢出現，哪一個腐敗分子傾家蕩產了，即便他們因東窗事發，入了獄。」
「★我想習書記可能沒有學過政治經濟學，如果官員們爲了200%的利潤而只冒10%的風險，絕大多數人都會前腐後繼的，現在很多高官的子女都在國外，很多官員都在爲自己留後路，不出重典不足以治吏！」
「★經常算算有好處。只要一些貪官還有點良心，還知道誰是衣食父母，就還有救。我認爲，這位書記對下級要求太低了。各級官員大多數是共產黨員，可是，省委書記卻連『黨性』兩個字都不提，只說『良心』，叫普通老百姓怎麼看呢！」
我讀後，驚詫莫名。在中共大陸建政半個世紀以來，一個在職的省委書記在官方媒體上被老百姓提意見，抨擊，指責，譏諷，這是第一次。大陸的情況是這樣的，不僅省委書記講話不能在報章雜誌網路上評論，連一個小小的縣委書記的講話，報告，也統統不能在報章雜誌網路上受到評論，縣委書記講話都是「指出」，高屋建瓴，立論新穎，無比正確，都說我們衷心擁護，沒有不同意見的。
現在何以對習近平來一個史無前例的掊擊？背景是什麼？
抨擊省委承諾的留言選登，7月13日選登了一部分，7月14日選登了一部分，7月16日又登了一部分，在民間，對省委常委的五項承諾嘲弄之聲不絕於耳，甚至有人簡單比喻五項承諾爲：「我承諾只進男廁所，不進女廁所」，可見民意不順。那麼，省委書記的五項承諾，是誰提出來的？據湖南瀟湘晨報報導：「前日，省委書記楊正午主持召開省委常委會，學習傳達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紀委書記吳官正同志在全國巡視工作座談會上的重要講話精神，並結合本省實際提出貫徹落實意見。會上，楊正午代表省委常委向全省人民作出五項廉政承諾」（3）。抨擊習近平五項承諾，實際上是抨擊吳官正無聊無能，習近平楊正午只是照章辦事走一道程式而已，下級服從上級，吳官正要這麼做，不走不行。
攻訐吳官正在李金華審計報告公布時時就出來了，在大陸有的論壇上就刊登網友的帖子說，中央有的部委財務這麼混亂，中紀委幹什麼去了？
回過頭來說人民網刊登網友留言選登，一定有人在背後強力支援，沒有人強力支援，人民網負責人沒有那麼大的膽子敢於抨擊習近平，更不可能含沙射影攻擊吳官正。甚至沒有膽量開闢一個專欄「人民網上看民意 XX日熱點新聞網友留言選登」，是誰在支援？目前還看不出來。
這個留言選登能堅持多久？既然留言已經觸及到了省委書記一級，再往上走，行嗎？吳官正被譏諷一頓後，有何動作？是知過而改，還是挾私報復？還是在政治局會議上尋找戰友，一起大吵大鬧一通後分道揚鑣？這幾種可能都存在。
大陸局勢已經發展到了波譎雲詭地步，看得大家眼花繚亂。不過有兩點是肯定的，江澤民不願意下臺，不想放棄手中權力，徹底向胡溫交班；胡溫也不願意自己執政期間讓江澤民不停干政，弄成中國大陸由多中心來指揮，自己變成傀儡。針鋒相對，誰勝誰負，還有場好戲看。
二○○四年七月十七日
（1）http://www.people.com.cn/GB/guandian/1036/2633974.html
（2）http://www.people.com.cn/GB/shizheng/1026/2645881.html
（3）http://xxcb.rednet.com.cn/Articles/04/07/14/507778.HTM
轉自《議報》155 期 http://www.chinaeweek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