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8月11日,威斯康星州麦迪逊,民主党州长候选人弗朗西斯卡・洪(Francesca Hong)在选举之夜的集会上向支持者发表讲话。(图片来源:Scott Olson/Getty Images)
【看中国2026年8月13日讯】(看中国记者路克编译/综合)美联社8月12日报道,美国民主党内部对于未来究竟应该向左转,还是继续依靠中间派路线争取摇摆选民,仍然没有形成统一答案。但密歇根、明尼苏达、威斯康星和康涅狄格近期举行的一系列初选,却释放出一个比意识形态之争更加清楚的信号:不少民主党选民已经厌倦原有政治格局,希望看到新人、新面孔和新的政治方式。
过去两周,多名得到民主党建制派支持的资深政治人物败给挑战者。进步派在密歇根和明尼苏达拿下两场备受关注的联邦参议员初选;威斯康星民主党选民虽然没有选择民主社会主义者,却把州长提名交给一名40岁的县行政长官;康涅狄格更出现具有象征意义的一幕,一名已在国会任职近30年的老将遭到淘汰。
这些结果并不能简单解释为民主党整体“左转”。更值得关注的是,从温和派到进步派,从中西部到东北部,一股要求政治世代更替的情绪正在突破党内原有派系边界。
初选共同主题不是左右之争,而是选民“等不下去了”
美联社认为,本轮初选至今并没有产生明确的意识形态授权。真正贯穿多场选举的,是民主党基层对现状的不耐烦。
民主党全国策略师莉斯・史密斯(Lis Smith)指出,这些选举的共同点并非意识形态,而是选民觉得现有政治体系与他们面对问题时的紧迫感严重脱节。换句话说,对“改变”的需求,远比要求民主党全面转向社会主义或某一种特定政治路线更加广泛。
这种情绪在康涅狄格表现得尤其明显。47岁的前哈特福德市长卢克・布罗宁(Luke Bronin)击败78岁的联邦众议员约翰・拉森(John Larson)。拉森1998年首次进入国会,此后连续14届任职。
布罗宁竞选时把“新一代领导层”作为核心诉求,并在胜选演讲中警告,如果民主党领导层自己不愿改变,那么改变最终就会由基层推动。
事实上,这场挑战并非最后几周才突然形成。5月底公布的一项民调已经显示布罗宁以38%对30%领先拉森,而且仍有18%的民主党初选选民没有决定支持对象。这与拉森阵营3月公布、声称自己以49%对26%大幅领先的内部民调形成明显反差,也反映出这场初选在数月间出现了显著变化。
《华尔街日报》在分析最新初选结果时同样把拉森落败视为民主党“世代更替”浪潮的一部分,并指出威斯康星、明尼苏达和康涅狄格的结果并未呈现完全一致的左右路线,反而凸显选民对现有政治人物和党内秩序的不满。
今年已有7名民主党籍联邦众议员在党内初选中落败,其中不少败给年轻挑战者。但这些胜出的新人横跨不同意识形态,因此很难把现象简单归结为进步派清洗温和派。
2024年之后,民主党内部有关年龄和领导层更新的讨论明显升温。时任总统乔・拜登(Joe Biden)的年龄问题最终迫使他退出连任选举,也让民主党不得不重新审视长期依赖资深政治人物掌舵的传统。
73岁的康涅狄格民主党选民丹・施奈特(Dan Schnaidt)对美联社表示,他认可拉森多年来的工作,但认为现在已经到了换人的时候——党需要“新鲜血液”和新的想法。
进步派连下密歇根、明州,但威斯康星划出一道界线
如果只观察密歇根和明尼苏达,民主党进步派似乎正在快速上升。
密歇根州联邦参议员民主党初选中,41岁的阿卜杜勒・埃尔-萨耶德(Abdul El-Sayed)击败得到党内重量级人物支持的联邦众议员海莉・史蒂文斯(Haley Stevens)。NBC此前报道显示,埃尔-萨耶德是在面对约6500万美元外围政治资金投入、而民主党建制派大举支持史蒂文斯的情况下赢得提名。密歇根州长格雷琴・惠特默(Gretchen Whitmer)也曾在初选最后阶段支持史蒂文斯。
明尼苏达随后出现类似结果。46岁的副州长佩吉・弗拉纳根(Peggy Flanagan)击败中间派联邦众议员安吉・克雷格(Angie Craig),拿下民主党联邦参议员提名。克雷格获得众议院民主党领袖哈基姆・杰弗里斯(Hakeem Jeffries)等党内人物支持,弗拉纳根则得到联邦参议员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和伊丽莎白・沃伦(Elizabeth Warren)支持。
弗拉纳根的胜利并非毫无征兆。明尼苏达民主—农民—劳工党此前已经正式背书弗拉纳根,而克雷格选择绕过党代表背书程序,直接参加8月初选。今年5月公布的一项民主党选民调查中,弗拉纳根的支持率达到55%,克雷格为25%,显示她在初选前数月已经建立优势。
桑德斯在接受美联社采访时认为,这些结果说明越来越多选民已经厌倦建制政治及其政策。他特别强调,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为阻止埃尔-萨耶德和弗拉纳根投入巨额资金,但两人最终仍然获胜。
不过,威斯康星提醒民主党进步派,经济民粹主义受到欢迎,并不意味着民主党选民会接受所有与左翼政治相关的主张。
民主社会主义者弗朗西斯卡・洪(Francesca Hong)原本希望延续进步派胜势,却在州长初选中以微弱差距败给40岁的密尔沃基县行政长官戴维・克劳利(David Crowley)。克劳利立场相对温和,并获得即将卸任的州长托尼・埃弗斯(Tony Evers)支持。
《澳大利亚人报》分析称,洪此前的一些争议言论重新受到关注,包括曾支持削减警察经费,以及有关取消感恩节的说法,虽然她后来解释后者只是玩笑,但这些争议强化了部分民主党选民对于她在11月大选中胜选能力的担忧。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威斯康星与密歇根、明尼苏达呈现不同结果。民主党基层可能愿意接受全民医保、提高工资、限制大金主影响力等经济议题,但当候选人与文化战争、治安争议或“民主社会主义”标签紧密联系时,一部分选民仍然会担心这些立场能否在摇摆州赢得大选。
曾担任奥巴马总统顾问的戴维・阿克塞尔罗德(David Axelrod)对美联社表示,很多民主党选民在文化议题上其实相当传统。他认为,民主党目前真正具有扩张潜力的议题是经济和政治腐败,而候选人越集中讨论这些问题,就越有可能建立更大的选民联盟。
61岁的威斯康星选民莎拉・阿特金斯・霍加特(Sarah Atkins Hoggatt)就是这种矛盾心态的缩影。她认同洪的部分主张,却担心洪过于鲜明的进步派形象以及“民主社会主义者”标签,会增加共和党候选人汤姆・蒂法尼(Tom Tiffany)在11月获胜的机会,因此最后把票投给克劳利。
她形容自己的选择是:“我没有按照内心投票。”
年轻选民正在改变初选地图,“可选性”不再是唯一标准
年龄不仅成为候选人的竞争优势,也正在改变民主党初选选民本身的行为方式。
洪虽然在威斯康星落败,却在州内年轻人口和大学生集中的地区表现突出。她在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所在地麦迪逊领先接近7个百分点,只是优势不足以抵消其他地区的差距。
密歇根出现了更加明显的模式。
埃尔-萨耶德在密歇根大学所在地沃什特瑙县领先接近25个百分点,在密歇根州立大学所在地英厄姆县领先约23个百分点,在拥有大量年轻、高学历人口的大急流城优势接近26个百分点。
这意味着民主党年轻选民正在逐渐摆脱过去那种“先判断谁最可能赢大选,再决定投给谁”的策略性投票逻辑。
35岁的软件工程师科迪・钱德勒(Cody Chandler)告诉美联社,洪可能是他见过“最令人兴奋”的候选人。与过去不同,他这次决定支持自己真正希望当选的人,而不是那个被认为最有“可选性”的人。
年轻选民对于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大额政治献金和长期在位政治人物的怀疑,与进步派强调经济公平和反建制的语言产生共鸣,但这种结合并不代表他们会自动接受所有左翼政策。威斯康星的结果恰恰表明,当意识形态标签与大选风险发生冲突时,民主党选民依然可能选择更加温和的人选。
真正考验在11月:党内“求变”能否转化成对共和党的选票
因此,民主党眼下真正面对的问题,并不是“进步派是否已经战胜中间派”,而是能否把基层针对本党的不满,转化成11月针对共和党的政治动员。
埃尔-萨耶德和弗拉纳根证明,金钱和党内重量级背书已经不像过去那样足以决定初选;克劳利的胜利则说明,在竞争激烈的摇摆州,“谁能赢下大选”依然是民主党选民的重要考虑因素;布罗宁击败拉森,则进一步证明即使没有明显的左右路线冲突,“在位太久”本身也可能成为政治负担。
这些变化最终还将影响2028年总统大选。届时,一批更年轻的民主党政治人物将争夺全国舞台,也会围绕一个尚未解决的问题展开竞争:民主党未来究竟应该成为一个更鲜明的经济民粹主义政党,还是一个以温和政策吸引中间选民的大帐篷政党。
目前的初选结果没有给出答案。
但选民已经传递了另一条相当明确的信息——他们愿意更换领导人,也越来越不愿仅仅因为党内资历、政治献金优势或建制派背书,就继续支持熟悉的候选人。
对民主党而言,这股力量既可能成为11月中期选举的动员资源,也可能成为新的风险。如果党内领导层不能把“求变”情绪转化为对共和党的竞争优势,初选中爆发的基层不满就可能首先继续冲击民主党自己的权力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