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龙时代的尾声，有些沧龙改变了栖息地。（图片来源：Adobe Stock）
距今约六千六百万年前，恐龙时代步入尾声，在大灭绝阴影尚未落下之前，一种身形庞大的海洋掠食者可能已悄然改变了栖息地，从广阔的大海转向内陆河流，这幅画面为史前世界增添了一抹耐人寻味的转折。
据《科学日报》报导，来自瑞典乌普萨拉大学的研究团队研究成果指出，一颗在美国北达科他州出土的沧龙牙齿，经过同位素分析后显示，部分沧龙在灭绝前的最后一百万年间，可能已适应淡水河流环境。这项研究由瑞典、美国与荷兰学者共同合作完成。
沧龙一向被视为纯粹的海洋掠食者。它们生活于距今约9800万年至6600万年前的海洋中，体型庞大，部分个体身长可达11公尺，几乎与一辆公车等长。然而，这一次的发现，却让科学界重新思考它们的生态习性。
这颗关键牙齿于2022年在北达科他州一处河床沉积层中被发现，与一颗霸王龙牙齿，以及一块鳄鱼下颚骨一同出土。该地区过去也曾发现鸭嘴龙埃德蒙顿龙的化石。陆生恐龙、河栖鳄鱼与巨型海洋爬行动物的遗骸同时出现在河流沉积物中，形成一幅异常的共存图景，也让研究人员思索，若沧龙长期栖息海洋，它的牙齿为何会留在河流？
答案来自牙齿中的化学讯号
研究团队在荷兰的阿姆斯特丹自由大学进行分析，重点测量氧、锶与碳的同位素比例。结果显示这颗沧龙牙齿中较轻的氧同位素（¹⁶O）含量偏高，通常与淡水环境相关，而非咸水海洋，锶同位素比值指向淡水来源。更引人注意的是碳同位素数据，过往研究显示，多数沧龙因为潜入深海捕食，牙齿中的碳-13值偏低，然而这颗与霸王龙牙齿同层出土的沧龙牙齿，碳-13值却高于已知沧龙、恐龙与鳄鱼的样本，显示它并非深潜型猎食者，可能主要活动于水面或浅层水域。
研究人员同时与北达科他州较早期遗址出土的另外两颗沧龙牙齿进行比较，发现同样呈现淡水同位素特征。综合分析指出，在灭绝前的最后百万年间，至少部分沧龙已经在河流系统环境中生活。这种转变，可能与当时地理环境的变化存在紧密关联。白垩纪晚期，横贯北美中部、将大陆一分为二的西部内陆海道，随时间推移接收越来越多的淡水注入，盐度逐渐降低，从咸水转为半咸水，最终接近以淡水为主的状态。研究人员推测，当时可能形成一种“盐跃层”，较轻的淡水浮在较重的咸水之上。
同位素证据支持这一项推论。研究显示，鳃呼吸动物的化石保留了咸水或半咸水特征，而需要浮出水面换气的肺呼吸动物，缺乏这种讯号。这意味着沧龙可能活动于上层淡水水体，而非下方盐度较高的水层。大型掠食者跨越栖地并非罕见，研究团队指出，由海洋回到淡水通常较为容易，现代生物也有类似案例，例如某些河豚能完全栖息在淡水，河口鳄能在河流与开放海域之间来回迁徙，随着猎物行动。
在北美、欧洲与非洲的海洋沉积层中，沧龙化石并不罕见，但在北达科他州，相关发现却相对稀少。因此，这颗牙齿的出土格外引人瞩目。尺寸显示，这只个体体长可能达到11公尺，先前在附近遗址发现的沧龙骨骼，也支持这一预估。根据牙齿形态判断，它可能属于前颚齿龙亚科，拥有巨大的头颅、强劲的下颚与粗壮的牙齿，被认为是机会主义的捕食者，能够处理大型猎物。
研究指出，这样一头体型足以与最大型虎鲸相提并论的掠食者，若出现在河流环境，无疑是令人震撼的景象，一种过去从未被人与内陆水域联系在一起的巨型海洋爬行动物，竟可能在恐龙灭绝前夕，于河面之下活动。
这项研究由乌普萨拉大学与西维吉尼亚州摩尔菲尔德的东维吉尼亚社区技术学院、阿姆斯特丹自由大学，以及北达科他州地质调查局合作完成，并引用梅兰妮·杜林于2024年11月在乌普萨拉大学通过答辩的博士论文部分内容。
在恐龙王朝瓦解之前，这些史前巨兽或许早已嗅到环境变迁的气息，它们改变栖地，调整生存方式，在动荡的世界里寻找新的出路。只是再强大的掠食者，也无法逃过那场改写地球历史的大灭绝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