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23日，臺灣總統賴清德在桃園視察軍隊期間觀看了美國製造的毒刺防空系統的演示（圖片來源：SAM YEH/AFP via Getty Images）
《華爾街日報》前兩天的一篇報導，透露了一個值得深思的現象：美國和臺灣之間的軍事合作，過去幾十年來一直保持低調，甚至都不承認存在軍事合作，但現在卻開始逐漸走向公開。
臺灣國防部長顧立雄透露，美國與臺灣的軍事合作，比外界想像得更加密切，而臺灣軍方把美軍教官公開地戲稱為「英文老師」，這等於承認了美軍長期駐臺協助訓練的事實。這不是一次普通的新聞披露，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政治訊號。
首先，它傳遞給北京的訊息非常明確：美國並沒有真正退出台海，雙方的安全合作仍在深化。但另一方面，它更是在傳遞給臺灣，因為真正開始失去信心的，不是北京，而是臺灣。
這還得回溯到川普(特朗普)前不久的一番談話。川普說，美國不想飛9千5百英里去打一場戰爭，但是對臺灣的140億美元軍售，是一張很好的談判籌碼。這話一說出口，中共倒並不覺得美國對臺政策有所改變，但對臺灣而言，卻像是一盆冷水。
長期以來，臺灣最大的戰略依靠，不只是美國出售多少武器，而是相信美國最終會出兵。如果這個信念開始動搖，再多的武器也難以完全填補心理上的安全感。
《華爾街日報》引述多位美國學者的觀點說，最近美臺開始公開更多合作細節，包括共同巡航、美軍訓練臺軍等資訊，很可能就是為了修補臺灣社會對美國承諾產生的疑慮。換句話說，這場「公開化」的主要目的，不只是威懾中國，更是在安撫盟友。
事實上，英語老師駐臺早已不是新聞。2021年，《華爾街日報》就披露，美軍特種部隊和海軍陸戰隊早已秘密在臺灣協助訓練國軍。這幾年，美國國會議員頻繁訪臺、美軍退役將領公開現身臺灣、雙方各種交流活動愈來愈頻繁，幾乎已經形成一種「公開的秘密」。
很多人容易把美國對臺政策理解成一句話：美國一定會保衛臺灣。其實並非如此。
美國真正寫進法律的是《臺灣關係法》，內容要求美國提供臺灣自我防衛所需的能力，但沒有承諾會出兵。過去幾十年來，美國一直奉行「戰略模糊」，一方面希望北京不敢輕易動武，另一方面也不希望臺灣因為過度相信美國而採取激進行動。
因此，美軍派「英語老師」、賣武器、分享作戰經驗，都符合美國政策。但是否直接參戰，始終保留最大的彈性。
這也是為什麼，每當美國總統談到是否會出兵時，往往會出現前後不一致甚至互相矛盾的說法，因為真正需要保持模糊的，就是這一點。
這篇報導還提到，今年5月到6月，中國海警船在臺灣周邊活動次數比去年同期增加將近九成，尤其是中國海警開始頻繁出現在臺灣東部海域，距離中國本土相當遙遠，這是灰色地帶作戰的典型模式。
中共利用海警，而不是海軍，一方面降低軍事衝突門檻，另一方面卻持續消耗臺灣的警戒資源與心理承受能力。
也正因如此，美國最近特別高調公布與臺灣海巡共同巡航照片，背後目的就是要向北京表示，美臺合作不只存在於軍隊，也已延伸到海上執法與灰色地帶安全領域。
雙方競爭的重點，正逐漸從軍艦與飛彈，轉向日常存在感的較量。
對臺灣而言，真正值得思考的，不是美軍今天來了多少位「英文老師」，也不是今天公開了多少合作細節，而是如果安全完全建立在另一個國家的戰略模糊之上，那麼真正的不確定性，恐怕始終都沒有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