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GB 不僅是一個情報機構，它是共產政權用來「改造人性」的暴力工具。（圖片來源：Adobe stock）
按：KGB是俄文名稱 Комитет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ой Безопасности 的拉丁字母縮寫（Komitet Gosudarstvennoy Bezopasnosti），克格勃是根據俄文字母發音（K-G-B）直接進行的音譯，在中共內部文件中非常常見。
要看清KGB（蘇聯國家安全委員會）如何從蘇共的「黨之利劍」華麗轉身為操控俄羅斯命運的經濟寡頭，我們不能只看官方史料，必須深度了解共產極權的瓦解歷程、追蹤的克里姆林宮內部秘辛。
早有預謀的撤退 KGB的「諾亞方舟」計畫
一、預見崩潰
根據流出的黨內絕密會議記錄與前蘇聯高官的海外證詞，早在80年代中後期，KGB首腦安德羅波夫（Yuri Andropov）及其繼任者就意識到，高度集權的計劃經濟已走入死胡同。
在1991年「八一九事件」爆發前，KGB已經開始秘密將蘇共的黨產、國庫黃金與外匯，透過複雜的洗錢網絡轉移到海外。這些資金被交給了KGB精選的「代理人」（通常是具有特務背景的外貿官員或線人）。這就是為什麼在蘇聯解體後，這群人能瞬間拿出數億美金，以「白菜價」收購石油、礦產等國家命運攸關的資產。
在蘇聯正式解體前幾年，KGB 的第一總局（對外情報局，現為 SVR）就已經開始了「撤退計畫」。關鍵人物是當時負責蘇共財產轉移的核心人物是列昂尼德·韋謝洛夫斯基（Leonid Veselovsky），他是一位 KGB 上校，受命於 KGB 副主席鮑勃科夫（Philip Bobkov）。
KGB 創立了數百家「聯合創業企業」（Joint Ventures），將蘇聯的石油、黃金以低於市場價 5% 的價格賣給這些海外公司，然後在西方市場以原價售出。他們利用蘇聯在海外設立的銀行網絡——如位於巴黎的 Eurobank、倫敦的 Moscow Narodny Bank 以及瑞士的 Wozchod Handelsbank，這其中的「巨額差價」就直接留在了西方的離岸帳戶中，成為了「消失的黨產」。
KGB 透過瑞士、澤西島（Jersey）、盧森堡和塞浦路斯建立了多層嵌套的空殼公司。最著名的例子是 Fimaco 公司，這家在澤西島註冊的小公司，竟然在 90 年代一度掌控了俄羅斯中央銀行的數十億美元外匯儲備。
紐約銀行（Bank of New York）在 90 年代末也曾爆發洗錢醜聞，涉及高達 70 億美元的俄羅斯資金。這顯示西方大型金融機構在當時對這筆「紅色資金」採取的通常是「不問來源」的態度。
二、暴力工具的「技術性罷工」放棄蘇共 以檔案保全自身
其實共產政權崩潰時，特務機關的轉向是關鍵。1991年8月，當強硬派發動政變時，KGB內部的精銳部隊（如阿爾法特種部隊）拒絕衝擊葉爾欽所在的議會大廈——關鍵原因是因為他們已經與新興勢力達成了協議，準備好用「不流血」換取「豁免權」與「私有化優先權」。
在轉型那幾天，KGB迅速封鎖並銷毀了大量可能威脅到自身轉型的檔案，同時保留了所有新興商人、政客的醜聞黑料。這讓他們在動盪中依然擁有控制經濟命運的「核威懾」。
克格勃的前身是列寧時期的「契卡」，圖為盧比楊卡大樓，俄國克格勃總部常用代稱。（圖片來源：公有領域）
三、權力變現
消失的「黨之黃金」（Gold of the Party）並非真的憑空消失，而是化作了成千上萬個離岸帳戶、空殼公司，以及西方銀行體系中流動的無名資本。然而，當錢回流俄羅斯時，不再叫「黨產」，而是披上了「外資」或「私人財富」的外衣，用來支持特定的政治勢力。
KGB 將這筆錢分配給選定的「白手套」（即早期的俄羅斯寡頭）。這些人利用這筆錢在 1990 年代的「股權換貸款」計畫中，以象徵性的價格收購了俄羅斯的核心能源產業（如 Gazprom, Rosneft）。
根據流出的內部會議紀錄，普丁在聖彼得堡副市長任內，曾透過「對外經濟關係委員會」發放大量出口許可證，實質上是將國家資源轉化為特定特務網絡的政治基金。這筆錢後來成為普丁接班葉爾欽、鎮壓地方諸侯、收買軍政官僚的核心資本。當年的特務頭子，搖身一變成為了掌管數兆資產的「新沙皇」。
當時大量的KGB中層軍官也被命令集體「轉業」，進入剛成立的銀行、進出口公司。這些人名義上是保全主管或顧問，實際上是掌握資金流向的「監軍」。當時在聖彼得堡擔任副市長的普丁，正是負責將當地的經濟對外開放與特務網絡結合。他們透過發放進出口許可證，與黑手黨、新貴族勾結，完成了最初的原始積累。
流傳有一份「影子內閣」名單，規定了哪些國有企業必須由哪些「穿西裝的契卡（Cheka）」接管。這導致了俄羅斯後來出現了所謂的「Siloviki」（強力部門集團），他們既是國家官員，也是身家巨萬的能源大亨。
換湯不換藥的極權變體
這場轉型之所以能「瞬間」完成，是因為KGB從未真正消失。他們只是意識到，用「金錢」控制人，比用「古拉格」控制人更有效率且更持久。將先前的暴力收割民眾自由轉變成了資本收割國家財富。
據悉，在 1991 年 8 月政變失敗後，有數位負責財務的蘇共高官莫名其妙地「跳樓自殺」或「心臟病發」，這被認為是 KGB 為了切斷資金追蹤線索而進行的「滅口行動」。
這種「特務治國」與「經濟壟斷」結合的模式，也為現今其他共產國家在面臨崩潰威脅時，提供了一個極其負面的「借鑒模板」。
